夏无书

全部取关,抱歉。

晚安。


荣远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累了一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草草冲了个澡 ,男朋友余泽白天就给荣远发了短信说会很晚回来,让他先睡不用等他。

荣远是真累了,一 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梦中的荣远听到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荣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 眼时间,4点13分。他抬起身去开床头的灯,摁了一下没亮,他们这个小区电路老化,停电什么的是常事,荣远也没在意。

敲门声还在继续, 荣远揉揉眼睛,摸索着出了卧室门,问了一句:”谁啊?”

然后他听到了男朋友熟悉的声音:“是我,我没带钥匙。”

荣远放心开了门,又开始唠叨:“你说你每天丢三落四的,下回要记好啊,工作别那么拼,我又不是不会赚钱,快去洗澡吧,能睡一会是一睡。”

余泽没有吭声,荣远以为是他累了也没多想。他进了房间准备继续睡觉,突然铃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荣远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只听见那边余泽焦急的声音,在电流下有些失真:“楼下的防盗门被关上了,我没门禁卡进不来,你下来接我一下。”

电话挂断了,荣远睡意全无,心猛得沉了下去,如果余泽现在在楼下,那刚刚进门的……是谁?

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  明明正值盛夏,荣远却只感到了刺骨的凉意。

荣远下意识地想要跑,却被人从后面扼住了喉咙。

“真可惜。”荣远听到身后的人说道。

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声音,都却让他毛骨惊然,荣远想要呼救,却因为喉啦被扼住无法发出一点声者。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腰,一阵尖锐的疼痛后,荣远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服皮越来越沉。

一声呢喃般的话语成为了荣远最后的记忆。

“做个好梦,晚安。”

                                       
                                         

日出

        白念是他们学校的校草,性格阳光外向 ,人缘也很好,是学校大部分女生幻想中的初恋形象。
        而跟他同班的陈宇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孤僻地不行,每天窝在教室角落, 除了上厕所以外不动也不和人说话,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然而全校人都知道 ,陈宇喜欢白念。
        为此白念头疼不已,他是个实心的直男, 虽然不会歧视别人的性向但也决不可能喜欢同性。对于陈宇的喜欢,他给不了任何回应。
        但不管白念拒他多少次,陈宇都不放弃。
        当某天白念发现陈宇每天偷偷跟着他回家的时候,一向好脾气的他终于忍不下去了,把陈宇叫到了天台上,不耐烦地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宇的回答永远只是一句“我喜欢你”。
        白念没辙了,想了想,跟陈宇提了个要求。
        如果星期天陈宇能把白念带到山顶上看日出,他就答应陈宇,否则陈宇永远不能再我他。
        见陈宇点头,白念松了口气,心里打定了主意。

        星期天的晚上,陈宇屋子里漆黑一片,他站在窗前,在往背包里丢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音,月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脸,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十分钟前白念打电话给他,说自己感冒了,没办法出门,声音十分虚弱,却没提过改时间的事情。
        陈宇拉好背包拉链,安静地站了一会,突然发出愉快的轻笑,笑声回荡在寂静黑暗的房间里,然后慢慢散开。

        凌晨,陈宇背着包,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附近的山上。背包和行李箱里似乎装满了东西,他有点吃力,却并不影响他往上的脚步。山不算高,陈宇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刚刚泛起白色。
        他找了个能看见全景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那白色越来越深,天色越来越明亮。陈宇举起脖子上挂着的两个吊坠,吊坠里面是两颗黑棕色的珠子。
        他就这样举着这两个吊坠,和它们一起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了起来。
        陈宇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两个吊坠,动作极其温柔,他对着它们说话,如情人耳语般甜腻缱绻的声音一出口,就飘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不太甜的小甜饼

  林杨是他们医院最受欢迎的医生,不仅因为医术好,人还长得帅,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
  可是这样一个让人交口称赞的人,在医院两三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也原因医院的员工都心知肚明。
  林杨喜欢男的,而且他曾经有过男朋友。
  至于为什么医院的人都知道,俩人分手的时候林杨前男友的妈找来医院大闹了一场,意思就是求求林杨放过她儿子,而从头到尾,林杨的前男友都没有站出来帮林杨说过一句话。
  医院的人都替林杨抱不值,反倒是当事人看上去无动于衷,每天该工作工作,该回家回家。
  当然也只是“看上去”,林杨心里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天晚上,林杨下了班,经过公园的时候,在公园的长凳上发现有个小孩躺在上面。
  说是小孩其实也不合适,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勉强算是个少年,只是身形太瘦了。
  现在晚秋,天气正冷,少年又穿的单薄,林杨犹豫了一下,还是怕他露天躺着着凉,上前去推了推他。
  这一推林杨给惊着了,少年的胳膊像碳火似得,明显是发烧了,林杨推了好几下也没醒,林杨没办法了,医生的本能让他做不到放着不管,只好把他扶起来,带回了自己家。

  少年看着瘦,别说还挺沉。林杨艰难的打开自己家房门,进了卧室让少年躺在了自己床上,林杨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甩了甩手缓了一会,去拿了打针要用的东西。

  扎针这种基本的东西林杨还是会的,少年手背的血管可以说是清晰可见,给他看着血回流进针管里,林杨拿医用胶带固定好,又见他被烧的嘴唇都干裂了,又去打了盆水,顺便把他的脸擦干净了。
  还别说,小孩长得还挺好看。林杨笑了笑。
  林杨不敢闭眼,盯着换了三瓶药,给少年拔了针头,自己抱着被子去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林杨是被一阵香味给勾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顺着味道就飘了过去。

  然后一个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让林杨吓了一跳,终于清醒了,一看,昨天他捡回来的少年正把掉在地上的菜刀捡了起来。少年看见他,脸一红,说:“我饿了……看见厨房有东西……就……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林杨摆了摆手,问道,“做什么呢这么香,有我的份吗?”
  “做的番茄鸡蛋面,有你的份。”
  林杨比了个“OK”的手势,跑去浴室洗漱了。

  林杨洗漱完毕,面和筷子都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浅红的番茄面上卧着一个煎成金黄的荷包蛋,看上去很美味的样子。
  林杨昨晚有一台手术,没来得及吃饭,晚上又照顾少年到半夜,现在饿狠了,坐下来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开吃。
  “小心烫。”少年提醒道。
  林杨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继续吃面,吃的有点急。少年在旁边看林杨吃完,还给他递过去倒好的水,这才坐下来,慢吞吞地吃面。

  “我叫林杨,是个医生。”林杨吃饱了,拿手机看了一眼,还没到他上班的时间,他撑着下巴看少年吃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安锦康,平安的平,锦绣的锦,健康的康。下个月就十五了。”
  “啊……名字挺好的。”林杨笑笑,“你为什么睡公园,怎么不回家?”
  安锦康吃面的动作顿了顿,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闷声说:“我家在乡下,我爸死的早,我妈前几天也去世了。我爸妈……他们是私奔的。她临走之前让我到城里来找我舅舅,但是我舅舅早就搬走了,我身上没钱了,没办法只能睡公园。”
  林杨看安锦康情绪有点低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安锦康一下愣住了,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林杨收回手,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打工啊……总得养活自己吧。”安锦康苦笑一声,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他想了一会,突然道,“林医生,我能不能,住在你这里?”

  “啊?”林杨一愣,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现在也没地方可以去,回乡下我也没法生活,而且这里我也只认识林医生你了。我会马上去找地方打工的!房租我领了工资就给你。晚上我还能帮你做饭做家务。”安锦康发现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杨,仿佛刚刚的成熟都只是林杨的错觉,“好不好嘛,林医生。”
  林杨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再加上对方说的实话,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暂时你就住我这,说好了,找到别的地方就搬走吧。”
  “好的,林医生。”安锦康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三两口吃完了面,跑去洗碗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杨总有一种被小孩骗了的感觉。

  这一住就是三年,安锦康找了个人当师傅学修车,他聪明好学,又肯吃苦,修理技术也好,回头客越来越多,工资就高了,有时候修到好车还有额外收入。林杨提过两次换地方住的问题,都被安锦康含糊过去了,林杨无奈,也觉得两个人在家挺好的,不管加班多晚安锦康都会等他,也就让安锦康继续住着了。

  这天是安锦康的十八岁生日,林杨特意请了假回家买了蛋糕准备给安锦康一个惊喜。

  差不多到了安锦康平常下班的时间,门铃响了,林杨以为安锦康没带钥匙,一边打开门一边随口说:“怎么今天忘了带钥匙……”

  “林杨。”门外站着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男人,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林杨的名字。
  他是林杨的前男友,秦墨涵。

  林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平静,他开口问道,声音也是一样的平静:“你来干什么?”
  “我……我是来……”秦墨涵开了半天的头,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也没时间听你说。”林杨笑了笑,“今天是挺重要一个日子,我不想为了不值得的人有什么情绪波动。慢走不送。”

  林杨说着就要关门,门却被秦墨涵死死地扣住了。
  “松手。”林杨皱了皱眉。
  “我不松!”秦墨涵一个大男人,声音竟然带了点哭腔,“林杨,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自己委屈你,求求你了林杨,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自己做的决定,就不要后悔。”林杨看着秦墨涵,眼里爱也没有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秦墨涵,我不怪你。但是我们没可能了。”
  秦墨涵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安锦康倚在墙上,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修车服,“虽然不知道你在演什么,但是你挡住我回家的路了,麻烦让一让。”
  “你回来了。”林杨没空去管秦墨涵了,“等会有惊喜给你。”
  安锦康弯起眉眼,他和三年前相比长高了也结实了,刚十八岁就已经高了林杨一个头,再加上那个明朗的笑容,让林杨一下看愣了。

  秦墨涵松开了手,声音颤抖地问:“……林杨,他是谁?”

  林杨还没开口,就被安锦康一下子搂住了,他疑惑地往安锦康那个方向转头,看见安锦康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秦墨涵挑了挑眉:“我吗?我是林杨的男朋友啊。你是谁?刚刚一直抓着我们家门不放,怎么了你看上这门了啊?你要是想说一声我就拆下来给你啊,也没必要抢啊,搞得多难看。”
  林杨被安锦康一声“男朋友”吓到了,靠近安锦康的那只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低声道:“这是我……前男友。”
  “哦——”安锦康拉长了音,“原来是前男友啊?怎么着是想吃回头草还是要干嘛?那不好意思你来的太晚了,没戏了,回家洗洗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秦墨涵没理他,转头看向林杨,哑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林杨沉默了一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叹了口气:“是真是假……重要吗?你要知道,做过的事情没法更改,人要向前看。秦墨涵,回去吧,我们有缘无分。”
  这回是秦墨涵沉默了,过了半天他抬起头,红着眼圈说道:“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林杨没答应,秦墨涵却主动上前轻轻的抱住了他,一会就松开手,又对安锦康说:“照顾好他。”
  “不用你说,我当然会的。”安锦康挑眉笑了。
  “林杨,再见。”这是林杨听到秦墨涵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秦墨涵走了,林杨松了一口气,安锦康就给他来了个熊抱,孩子气般地撒娇道:“我也要抱抱。”
  林杨本来想推开他,想起来今天是安锦康的生日,就由着他抱了一会儿,等安锦康松开手,他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抱怨道:“你也是的,以后玩笑不能随便开了啊,什么男朋友,解释不清楚怎么办,我……”
  林杨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按着肩抵在了墙上,安锦康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摩擦了一下,他退后一点,看着林杨眼里写满了认真:“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林杨脑子一下炸了,大脑有点断路,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你……我……不是……”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安锦康笑了,“刚好我今天成年了,林医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二十四孝好男友,工资各种卡全部上交,任打任骂任欺负,还会做饭做家务,怎么样,有没有心动?”
 “你还是个小孩呢,你要是上高中你这样可是会被当成早恋的。”林杨被安锦康抵在墙上,挣扎无果,红着脸无奈的说。
  “但是我没上高中。”安锦康很坦荡。
  林杨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又把那个理由说了一遍:“那你……你还是个小孩呢。”

  
  安锦康笑了,他凑近林杨,热气打在敏感的地方,林杨的耳朵生理性地泛红。安锦康在林杨的耳垂上咬了一下,轻声说:“我是不是小孩,林医生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深不见鹿,梦醒已无你

  见鹿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门里一男一女激烈的争吵,见鹿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往上走了两楼,在一家贴了倒福的门前停下,抬起手敲了五下门,在心里默数了十下以后,门开了。
  “你爸妈不在家?”
  “你爸妈又吵架了?”
  两人同时开口,一愣,又一起笑了。
  “快进来吧。”门里穿着睡衣披着头发的女孩伸手捏了一下见鹿的脸,侧身让她进来,笑眯眯地说,“几天不见脸的手感又好了。”
  “瞎几把说。”见鹿脱了鞋直接踩在木质地板上,“昨天称体重我还瘦了两斤呢。”
  “好好好。”女孩一边从柜子里拿出浓缩橙汁给见鹿到了一杯一边笑着说,“我们见鹿说什么都对。”
  “又是橙汁啊……”见鹿一脸嫌弃的接过,“浅浅啊,咱就不能喝点别的嘛,而且还不是冰的!”
  林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说:“矿泉水,管饱,你要不要?”
  “不了不了还是橙汁吧橙汁挺好的。”见鹿认怂,乖乖把橙汁喝完了。
  “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不能喝碳酸饮料,为了这个进了多少次医院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非要来医院陪我你才开心啊。”林浅又给见鹿倒了一杯,“喝果汁对身体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见鹿冲她吐了吐舌头,“说到这个,浅浅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一个人在学校真的很无聊啊,都没人陪我说话。”
  林浅一愣,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橙汁然后放在桌子上,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还得养几天呢,怕传染给你啊。”
  “我才不怕你传染呢,正好我也不想上学,还可以陪着你一起变相旷课。”见鹿一把抱住林浅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我爸妈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估计就离了,以后没有你管着我该怎么办啊。”
  林浅反抱住见鹿,轻声说:“只要我活着,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去你房里写作业了啊!”见鹿抱了一会就松了手直奔林浅的房间。
  林浅愣了一会才放下手,眼底藏着见鹿看不懂的情绪。
  见鹿一直到写完作业才走,临走时她又给了林浅一个熊抱,弯起眼睛,声音明朗:“浅浅啊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我明天再来看你啊!”
  “好。”林浅也笑着说,只是无端有些悲伤,“明天见。”

  
  见鹿回家的时候争吵声已经没有了,她打开门,餐桌上一桌菜,她妈坐在那里看着那桌菜出神。
  “我回来了。”见鹿关上门换好鞋,边往那边走边问,“我爸呢?”
  见鹿妈妈愣了一会才回答她:“他出去了,快来吃饭。”
  见鹿往厨房盛饭,顺便跟她妈也添了一碗,坐下扒了两口饭,还是忍不住挖苦:“你说你们天天这样吵吵吵,还凑合着干嘛,趁早离婚算了。”

  出乎见鹿意料的是,这次她妈没有回答她已经听了无数遍的“你还小这种事你别管”,而是听到她妈极其冷静的回答:“我和你爸已经准备离了,过两天等我们空下来就去民政局办离婚。你是想跟着我还是跟着你爸?”
  见鹿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好半天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碗里,低着头说:“跟我爸吧,我还在上学,你一个人不方便。”
  “行。”见鹿妈妈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我和你爸也是这样想的,快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
  吃完了人生中最沉默的一顿饭,见鹿默默洗了碗,回到自己房间,终于压抑不住,顺着门滑下,坐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明明知道他们总有一天要离婚,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她以为她做好准备了,她以为她不会在乎了,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平气和。
  见鹿一直哭到已经流不出来眼泪了,才从地上起来。她坐在床沿发呆,眼睛瞥到了床头放着的一个小鹿玩偶,那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林浅送她的礼物。
  见鹿拿过那个玩偶,用力抱在怀里,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没关系,我还有林浅呢,林浅说过,她会永远陪着我的。

  第二天放学,见鹿实在不想回家,又跑去了林浅家里。

  林浅一开门,见鹿就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了?”林浅安抚地拍了拍见鹿的后背,轻声问,“出了什么事了?”
  “我爸妈要离婚了,”见鹿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浅浅,我真的就只剩下你了。”
  林浅沉默了,她推开见鹿,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道:“对不起啊,见鹿,我……我要搬家了。”
  “你说什么?”见鹿猛的抬起头,有点语无伦次的说,“你……你再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要搬家了。”林浅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是我爸妈决定的,我没办法更改。对不起,见鹿,我没办法永远陪着你了。”
  “啊……我,我,我知道了,那祝你一路顺风。”见鹿语气有点慌乱,她挤出一点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勉强,“那我,我先走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我……你在别的地方要过的好啊,再见。”
  “等等。”林浅叫住了见鹿,从旁边拿了一个纸袋子递给她,“记得,不要喝冷的和碳酸饮料,多喝热水,以后……别联系了。”
  见鹿有些机械地接过那个袋子,僵硬地冲林浅笑了一下:“再见,林浅。”
  林浅低下头,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再见。”

  见鹿回了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拿出那个袋子,里面是一个本子,她准备打开,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打开。她昨天好像已经把眼泪都流完了,相反的,她很想笑。

  她怎么这么天真啊,以为别人说到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真傻啊,还抱着那一点希望不肯放弃。

  看吧,见鹿,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

  你的世界只有你。

  第二天,见鹿拿着那个本子,和那个玩偶一起锁在了一个箱子里。
  连同她与林浅所有的回忆一起。

  后来,见鹿考到了离家里很远的地方,一直也没结婚,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一次。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有时候想起儿时那些幼稚的想法,她总是摇头笑笑,有时候路过她和林浅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地方,也会想林浅现在过得怎么样。

  离林浅搬家过去了十一年,三十岁的见鹿上街去买年货,偶然间碰见了林浅的妈妈。见鹿笑着和她打招呼:“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见鹿,以前我住在你家楼下和林浅玩的很好的。”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可是我们浅浅最喜欢的人。”林妈妈也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鹿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两个人闲聊了两句,见鹿问道:“对了,现在林浅怎么样了,她过的还好吧?”

  “她死了。”林妈妈看着见鹿,轻声说道,“十一年前,她被查出白血病,而且怎么也不肯听话去治疗,最后拖到治不了了,十年前的冬天,她过世了。”

  见鹿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林妈妈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了一个地址递给见鹿:“她现在在这里,你去看她,她一定会高兴的。”
  她见见鹿魂不守舍,叹了一口气:“搬家前一天,浅浅给了你一个本子,你还没看吧?你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见鹿几乎是疯了一样跑回家,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已经落了几层灰的箱子,钥匙被她丢了,她就拿锤子把锁砸开了,小巧的本子和小鹿玩偶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见鹿拿起本子,手不自觉的颤抖。

  精致小巧的笔记本,记录了一个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事,而她第一次暗恋的对象,都一直是一个名字。

  “怎么办啊我好像喜欢上见鹿了,就是那种想和她谈恋爱的喜欢,可是我俩都是女孩子啊,我要是告诉她了她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
  “见鹿今天告诉我她想和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我不想啊。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我们没有理由分开了呀。”
  “今天见鹿跟我说她喜欢上了隔壁班班长……原来她还是一直喜欢男孩子啊……”

  “今天被查出来白血病……我才不治呢,化疗头发都会掉光,到时候见鹿看我变那么丑一定不会喜欢我了。见鹿不能不喜欢我。”
  “一时心软说我会永远陪着见鹿,但是我明明就没办法一直陪着她啊……我是不是该离开了,我怕见鹿知道我死了会难过。”

  “见鹿啊,对不起,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对不起。”

  最后几个字摸上去有些凸起的感觉,不知道林浅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个时候,林浅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自己身边的?
  直到现在,见鹿才弄明白,原来年少时自己对林浅的感情,竟然叫喜欢。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见鹿抱着林浅最喜欢的风信子,按着林妈妈给的地址找到了林浅的墓地。

  墓碑上,那个漂亮的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甜甜的微笑。
  那个微笑,见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见鹿走近了,看见墓碑的下面刻了一行字:

  林浅不见鹿,梦醒已无你。

  见鹿跪在林浅的墓碑钱,终于泣不成声。

公主与恶龙(ending)

       山洞里,王子目送女巫走远,又看看一脸呆愣愣看着自己的龙,不由“噗嗤”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揉了揉龙的头发。
        感受到龙轻轻在他的手掌心蹭了两下,乖得不行,王子目光一黯,扳住龙的肩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直接扑倒在一堆金子中,又抽出手将龙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金子在手掌下硌的生疼,但王子却没空去理会,聚精会神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龙。
        王子的金发有几缕落在龙的脸上,他觉得有点痒,便伸手准备拂开,却被王子一把抓住了手。
        龙看着王子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点羞涩还有点紧张,王子忍不住在他的眼睑上亲了一下。
        龙的脸又红了,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王子扳住了下巴低头封住了唇。龙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半晌又闭上,双臂环住王子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亲的难舍难分,当王子的手准备伸进龙的衣服的时候,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那个请问有人吗?”
         两个人停下动作,目光下意识移向洞口,一个清秀的少年扶着岩壁,全身湿透了,看起来极为狼狈。
        当少年看清他们的姿势的时候,先是一愣,两秒后醒悟过来,脸一下就红了,连忙转过身去:“那个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你们继续!”
        龙这才反应过了连忙推开还压着他的王子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被推开的王子仰面倒躺在金子堆上,挑了挑眉,有点不爽。
        少年这才小心翼翼转过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七十七号王国的王子,我迷路了,想问下路。”
        “啊没关系。”龙红脸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十六号王国参加婚礼。”七十七号王国的王子挠头 “听说是在轮船上的婚礼呢!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会的。”龙笑着说,从一堆金银珠宝里找出一个蓝色的水晶球递给他,“在心中默念你要去的地方,他会带你去的。”
        “是,谢谢你啊。”他忙双手接过,对着站起身的王子和龙抱歉道,“不好意思打扰啦,我先走了,再见!”
        看着他走远,王子走到龙的身边,向他伸出手:“走吧。”
        龙一愣:“去哪?”
        王子弯起眼睛,勾唇笑道:“见家长。”
        龙红着脸将手放在了王子的手上,王子反手握住,与他十指紧扣。
        从此,变成了王子的公主和恶龙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THE END—

公主与恶龙(三)

       自从女巫立下了誓言开始,七十一号王国就再也没有过男性继承人。女巫似乎永远也不会死,她如同阴影一般围绕在七十一号王国,每一个出生的王子都会悄然无声的消失。
       后代女王就委屈啊,凭什么祖宗留下来的债就得她们来还啊?萝莉太多,我们也想要养软萌萌的男孩子啊摔!
       于是几百年来,皇族一直在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却始终无济于事。
        终于,在这一届女王不懈的努力下,她和森林最深处可以与女巫的实力旗鼓相当的精灵王一起研究出了一种结界。这个结界可以阻碍女巫的诅咒,让女巫把他错认成女孩。
        虽然无法破解诅咒,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王子出生时,女王种下了结界,对外宣称生下的是公主,成功迷惑了女巫,然后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
         “如果不是因为你离开城堡太久,结界的作用日益淡化直至消失,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是王子。”
       女巫放下了斗篷的帽子,脸玩玩全全显露出来,果然是十分妖冶,她黑色的长发微卷,猩红色的瞳仁里尽是冷漠。
         “是啊。”王子微微一笑,抱歉地说,“是我辜负了母亲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和保护。”
         “就为了一条蠢龙?你不后悔吗?因为他,你马上就要被我杀死了。”女巫挑了挑眉,问道。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王子看着一脸茫然的龙,很温柔地说,“相反,我觉得我很幸运,很幸运遇到了他。”
       龙的脸瞬间就红了。
       女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改变主意了。”
        她飞快得低声吟唱了几句什么,王子来不及阻止,女巫一挥手,龙的四周瞬间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你要干什么?”王子脸色一沉。
       女巫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容妩媚,却又无比危险。
       她说:“这个火焰结界能够封住他的能力,他无法化身为龙,而你,又打不过我。”
        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看向王子,愉悦道:“我可以不杀你,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吧。”
     “你们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

      ******  

       四周突然一下子寂静起来,只有雨声点点。王子和龙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女巫也不着急,只是嘴角的笑容略显讽刺。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笑了,他看着女巫懒洋洋地道:“反正你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我的命这么多年也都是赚来的,还是我死吧。”
        “不不不!”从刚才就一直默不作声的龙终于开口了,一脸急切道,“无论如何,女王都只有他一个孩子,他的身后是一个国家啊!反正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我在以前,也抓过一些迷路的人,但是他们一见到我,要么就是吓晕过去,要么就是惦记怎么带着这些金银珠宝,从来……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愿意陪着我。”
        他说着,低下头,神情有些低落。
       王子看着他,有点心疼,他想抱一抱他。
        龙又抬起头,眼神明亮起来:“但是,公……王子是唯一一个不想着那些财宝,愿意陪我,对我好的人。她还跟我讲了好多好多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仿佛终于鼓起勇气,一张清秀的脸上通红带着点羞涩轻声道:“所以……不管他是公主还是王子,我都一样……喜欢他。”
        王子的眼神柔软的一塌糊涂,弯起眼睛:“我也喜欢你。”
       俩人相视一笑,王子慢慢走到龙的身边,发现火焰并不烫,就轻轻握住龙的手,对女巫道:“那就没办法了,只好一起死了。”
        女巫脸上的笑容早在王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消失了,她看着他们,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
       火焰消失了,王子的脸上没有惊讶,仿佛早有所料,他笑道:“我就知道我的直觉不会错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杀我们。”
        “我放过你们。”她像是没听到王子的话,睁开眼道,“我当初是痛恨他的软弱,明明身为一国之主,却只想着自己。”
         “我想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断了他的血脉。”女巫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现在看来,也是一样的,而且更彻底。”
       她又看向王子:“虽然你是他的后代,但是和他一点也不像。”
       王子和龙都听懂了女巫的上一句话,他看着龙泛粉的耳尖,笑眯眯得道:“都这么多年了,又没有男性继承,血脉早就淡了。”
        女巫没理会王子的调侃,道:“所以,我放过你们,也放过我自己。”
        她说完,也没管俩人的反应,重新带上帽子,转身离开了。
       外面还在下暴雨,女巫走在雨里,却没有一滴雨落在她的身上。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深灰色的天空。
       在她还没有成为女巫的时候,她的母亲告诉她,永远不要相信男人,也永远不要相信感情。因为他们是如此的美好,却又会在你沉溺其中的时候让你遍体鳞伤。
       她不会忘记,母亲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的悲伤与凄凉。
       可是她偏偏不信,一意孤行的爱上了一个男人以后,终于体会到了母亲说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种下诅咒立下誓言,多少是因为信仰崩塌的失望。
       没有心的女巫是永远不会死的,于是她与魔鬼做交易,冰封了自己的心,固执的存在这世上,完成她早就累了的誓言。
       她没有杀死那些男孩子,而是把他们都送给了其他王国的平民们。
       因为她心里一直很清楚,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感情。
       她苟活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今天找到了,那种不顾一切,不惧生死的感情。
       只不过她的运气不好,没有碰到。
       女巫叹了口气,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雨停了,天也要亮了。

    

    

公主与恶龙(二)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纸也没想过要自焚。
     七十一号王国唯一的公主被恶龙“绑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童话大陆,女王震怒,广告天下发出悬赏,只要能成功救出公主,就把公主嫁给他!
     在女权下的七十一号王国,娶了公主就是娶了一个国家啊!此话一出,所有男人都沸腾了,一大堆国家的王子也闻讯不远万里地奔来七十一号王国。
     据前线记者报道,这次大规模解救活动使七十一号王国的各业因为人数的增加而加速发展,推动了七十一号王国的经济(不是)。
     第一个鼓起勇气上山解救公主的是七十一号王国公认的最强骑士。
     他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山,正在疑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时,就发现了一个散发着“公主在这里”气息的山洞。
     骑士深吸了一口气,忽略正在颤抖的手,提着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一路走来,他被满地金子宝石闪瞎了眼,都想抢了直接跑了,但是为了娶一座国家……不是,为了解救公主,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蠢蠢欲动的爪子,走到了最深处,却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在他的想象里本来是应该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公主殿下,穿着明显短了一截的男装,金色的长发随意绑了起来,此时正坐在地上,跟面前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在——打牌?!
     骑士一脸WTF,觉得一定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在这正震惊呢,就看到公主看了他一眼,挑了下眉毛,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牌,道:“三缺一,来不来?”

      ******
   
     半个小时后,满脸贴条的骑士把牌一摔,怒道:“明明我们两个才是队友啊!你老帮着他怼我是为什么?!”
     公主在他脸上找了半天都空白终于找到了,把贴条“啪”的一下贴在骑士脸上,面不改色道:“我乐意。”
     这种理直气壮到让你不敢说话的感觉真的……好憋屈啊。
     骑士一口凌霄血喷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拼命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说什么都不来了!!”
     公主似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记得下次来的时候把欠我的钱还上。”
     “对了。”骑士这会终于想起来他是干嘛来的了,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贴条猛的一下站起身……然后晕了一阵……站稳后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手放在剑柄上警惕道,“公主,那条恶龙呢?我要和它决一死战把公主您救出去!”
     “喏。”公主指了指正在认真理牌的少年,“他就是了。”
     骑士顺着公主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一次懵逼了。一脸文气的清秀少年冲着他羞涩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理牌。
     骑士又是一脸的WTF。他表情复杂地看了龙好几眼,悲哀的发现对这么一个弱气的男生……他完全下不了手啊!
     “所以你还是回去吧。”公主脸上大写的冷漠,“连牌都斗不过别人还学英雄救美。”
     骑士表示不服,要不是你坑队友敌我不分他会输这么惨吗!
     “不过也不好让你白来一趟。”公主摸着下巴,“地上东西你随便拿一样。”
     本来骑士都准备走了,听了这句话又回来了。
     蹲着看骑士在地上挑挑捡捡,公主笑眯眯道:“既然收了我的东西,等出去以后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明明她是在笑着的,骑士却自下而上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他连忙点头,不敢多留,随便抓了几样东西就一溜烟跑了。
     不过就算公主不威胁他他也不会说出真相的,不然他怎么办?说自己牌打得不好公主觉得他所配不上跟恶龙比所以被公主赶出来的吗?开玩笑,他不要面子的啊!
     于是在骑士下山以后义(hu)愤(shuo)填(ba)膺(dao)的描述后,恶龙的传闻愈演愈烈。
     “……这样真的好吗?”听着外面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龙一边吐槽这些人又默默捂脸,一脸复杂地问正躺在金子堆里闭目养神的公主。
     “这样才好玩啊不是吗?”公主半睁开眼,勾唇轻笑,冲龙招招手,“过来陪我躺一会。”
     龙乖乖的过去在公主身边坐下。公主揉揉他质感很好的黑发:“况且,他们把你传的越厉害,就越没人敢来,我就可以多陪陪你了不是吗?”
     龙觉得这个理由很好完全不想反驳,高兴地在公主身边躺下了。
     半年过去了,上山来解救公主的人越来越少,公主虽然有些遗憾没人给她整(……)了,但也乐得清闲,每天让龙带着她到处飞经常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一天晚上,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一到雷声轰鸣,公主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旁边的龙睡得正熟,公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由柔和了几分。
     突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移向洞口。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沉默不语地站在黑暗之中,又是一道雷电划过,在瞬间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面无表情却妖艳至极的脸,只是略显苍白,在她的眼角有一颗黑色的泪痣。
    公主眼角一跳,本能地感到危险,谨慎道:“……你是谁?”
     女人开口了,声音悦耳,却无比冷漠。
     “来杀你的人。”
      ******
      龙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听起来就像是铁骑摩擦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陡然睁大,猛的坐了起来。
     公主举剑挡下了女巫的攻击,察觉到龙醒了,偏头喊到:“别过来,赶快跑!”
     公主此时的声音低沉喑哑,完全不似平常的清脆。
     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龙本来脑子就是糊的,现在更加懵了,迷茫道:“公主,你的声音……”
     “他不是公主。”女巫停止了攻击打断龙的话,冷漠道,“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就没有发现他是男的?”
      龙沉默了。
      ……完全没发现!
     “没错,我不是公主。”公主……不,现在应该是王子了,他没有转身,束起来的金发散开,在空中飞扬。
     “十几年来,七十一号王国,从来都没有什么公主。”

    

公主与恶龙(一)

#两天一更#
#没有原型,瞎几把写#
#不喜勿喷#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块四面环海的大陆,人们称之为叫童话大陆,在这块大陆上,有一个美丽富饶的王国,我们姑且叫它七十一号王国。
     这个王国某一任国王是个渣的不能再渣的渣男,凭着一张脸和满点的撩妹技能哄骗了无数小姑娘对他死心塌地要死要活,最后却连个名分都不给。
     终于有一天,国王玩脱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他又像往常一样勾搭了一个妹子,然而过了几天就腻了,他玩起了失踪从此消失毫无音讯。当妹子费劲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他当着他的面质问他的时候,国王非常愧(shu)疚(lian)地给妹子发了一张好人卡再加一大堆金银珠宝。
     然而国王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妹子,是童话大陆上法力最强的女巫。
     女巫震怒,在国王身上种下了诅咒,立下了誓言:
     她会杀死每一个国王的男性血脉,不死不休。
     国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不作不死,他和后人用尽了各种办法藏匿都无济于事,女巫总是能够通过国王血脉中的诅咒找到。
     又因为第一任国王害怕他人夺权,寻找方法将王冠自动在每个后代的十八岁那天封印起来,只有用血脉才能重新解开封印。
     于是从那任国王之后一直是女性继位,一直到了这一任女王,在全国人民的提心吊胆下,女王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女王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再生育,公主便成为了七十一号王国唯一的公主。
     公主从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在公主十七岁的那一天,隔壁爱丽丝来串门,她听了隔壁爱丽丝的故事,感觉十分向往,于是便决定出门(zou)去寻找属于他的兔子洞并希望狠狠揍一顿红桃皇后(……),结果在半路被一条(传闻中的)恶龙抓走了。
     恶龙是一条全身黑色的龙,背后有一对恶魔状的黑色翅膀。此时他正歪着自己巨大的龙头看着公主,时不时眨巴眨巴自己金色的眼睛。
     公主坐在金币堆起来的小山上,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一块蓝色的水晶,看着明显有点蠢的恶龙,问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把我抓来?”
    “……因为我无聊啊。”恶龙闷闷道,“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都没有人一个人陪我。”
     “这么长时间你这山上就一个活人没有?”公主挑了挑眉,表示很惊讶。
     “也不知道谁说这里的山的上有只十恶不赦见人就吃的恶龙,都没人敢来!”
     “十恶不赦见人就吃的恶龙”有点愤怒也有点委屈的瘪嘴,金色的眼睛里隐隐带着泪水:“可是我真的不是坏人呀,我连动物都不怎么吃,更别说吃人了!”
     公主嘴角抽了抽,感情这龙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所以……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恶龙比公主的头还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哪怕……只是几天也好。”
    “……你应该可以变成人形的吧??”公主诚恳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无法直视。”
     “哦。”
     龙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随即,“砰”的一声尘土飘扬,公主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妈卖批。
     等到烟尘好不容易散开,公主看见面前陌生的少年,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大概比公主小一两岁的样子,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投在眼底一片扇形的阴影,金色的眸子清澈无比。此时他红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美味。
     公主眯起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扬起眉毛微微勾唇,收起原先准备离开的想法,笑眯眯地揉了一把龙的脸:“好啊,陪你玩多久都没问题。”
     看着面前少年惊喜的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公主心情很好的又揉揉他柔顺的黑发。
     什么?你说继承王位江山社稷?
     切,谁管他。
    

降灾(最终)

       已经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了,醒来时昏昏沉沉,努力睁开眼睛,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色。
        眼前这座破屋子,分明——就是义庄啊!
        正愣着神,从屋里打闹着出来三个人。
        那个讨厌的女孩嘴里骂着什么正摸索着拿竹竿胡乱挥舞着,被他追着打的少年也不恼,一边躲一边笑嘻嘻的回嘴,那双眼缠着绷带的白衣道人一脸的无可奈何,嘴角确是掩饰不住的弧度。
        只看了一眼,便落下泪来。
        原来剑灵也会做梦吗?
         那个一脸懒洋洋,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但是……却忘不了。
         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他没有被晓星尘救起来,没有在伤好之后留下来,没有遇上那个宋子琛,是不是他和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满不在乎,想杀人就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不是像如今,残缺了一条手臂,躺在冰冷冷的地下,最后魂飞魄散。
        我的目光一直在哪人身上,贪婪地想把他的容貌深刻进心里。
        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个叫阿箐的女孩气鼓鼓地跟在晓星尘身后走了,晓星尘一边无奈地笑着回头,扔给那人一颗小小的糖。
        那人伸出断了一根小指的左手接住,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道长”。
        他看着晓星尘走远了,嘴角的弧度渐渐回落,把糖纸撕开把那颗糖丢进嘴里。
        突然他又笑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剑柄,恶狠狠的语调里带着些欢愉:“你迟早是我的!”
        他说着,用力咬碎了糖,哼着调子走远了。
        我想跟上,眼前的景象突然像撕裂一般扭曲,我的意识也模糊起来。
       梦醒了,我还是在义庄地下,守着一无所有的他。

降灾(第二)

#私设#
#降灾视角#

    八月十五,一轮满月高高悬挂在晴朗的夜空。我躺在义庄前的泥地上,努力伸着手触及那我无法触及到的月光。
    忽然,一阵刺骨的风吹过,月亮被乌云遮挡,也遮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我放下手,无意识地将手指放到眼下摩挲。
    很多年前,这双眼下有两道黑色的花纹,经过漫长的岁月流逝,他们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还有他在意的东西,全部都没有了。
    那一把叫做霜华的剑,那一只小小的锁灵囊,那一个一直不依不饶纠缠他的孤魂,那一颗已经发黑不能吃了的糖,全部都没有了。
    金光瑶把我和他一起葬在了这座义庄的地下,从此以后,他真的只剩下我了。
    我陪着他在这只有我们的义城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然而今晚一过,他的魂魄将会全部消散,而我也没有了一个留在这世间的理由。
    我是他的剑灵,他便是我存在于世的唯一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明亮起来,而他的魂魄,也终于在日出时全部消散了。
    我轻轻闭上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少年懒洋洋的声音,那是我成为剑灵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所到之处,祸乱将至。”
    “以后,你的名字,叫降灾。”